清明：青团上的艾草香——关于经典散文的朗诵经典篇目

清明的雨总带着点湿冷的劲儿，落在身上凉丝丝的，路边的柳树已经抽出了嫩绿的芽，柳条垂下来，被雨打湿了，软乎乎地晃。巷口的阿婆早早就摆出了青团摊子，竹蒸笼摞得高高的，冒着白汽，艾草的香气飘得老远，路过的人都要停下来买两个。

阿婆做的青团最好吃，艾草是前一天下午去郊外采的，嫩得很，回来洗干净了煮烂，挤掉汁水，和糯米粉揉在一起，蒸出来的青团青绿色的，咬一口糯叽叽的，带着艾草的清香味。馅料有三种，豆沙的、芝麻的、肉松蛋黄的，我最爱吃豆沙的，豆沙是阿婆自己熬的，甜而不腻，裹在糯软的青团皮里，咬一口能流心。

今年清明我跟着父母去扫墓，爷爷的墓在郊外的山上，路边开着大片的油菜花，黄灿灿的，风一吹，晃得人眼睛疼。我们带了爷爷最爱吃的绿豆糕和黄酒，摆到墓碑前，父亲给爷爷点了根烟，说“爸，我们来看你了，家里都挺好的，你别惦记”。风把烟吹得斜斜的，飘向远处的油菜花田，我好像又看见爷爷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拿着蒲扇，笑着喊我“丫头，过来吃青团”。

小时候每年清明，爷爷都带着我去采艾草，郊外的田埂上到处都是，嫩绿的一片，带着小锯齿。爷爷总说要采最嫩的顶芽，做出来的青团才香。我们采满满一篮子回来，奶奶就在厨房里忙活，我蹲在旁边看，看她把艾草煮烂，和糯米粉揉在一起，揉成光滑的面团，再揪成小剂子，包上豆沙馅，放到蒸笼里蒸。蒸好的青团绿油油的，冒着热气，我伸手就去拿，烫得直甩手，爷爷在旁边笑得直咳嗽，给我吹凉了递过来，咬一口，香得腮帮子都要掉下来。

扫完墓下山，遇到个老奶奶在路边卖野花，竹篮子里装着大把的映山红，还有白色的小雏菊，五块钱一大把。我买了一把映山红，拿在手里，花瓣上还沾着雨珠。路过山脚下的小村庄，有户人家在门口摆了桌子，邀请路过的人吃青团，看见我们就喊“进来歇会儿，吃个青团再走”。我们进去坐了会儿，女主人给我们递了热乎的青团，说“都是自己家做的，不值钱”。她家的小丫头扎着羊角辫，手里拿着个青团，咬得满脸都是绿，看见我就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回家的时候，雨停了，太阳出来了，照在路边的油菜花上，亮得晃眼。我手里拿着映山红，包里装着没吃完的青团，艾草的香气隔着塑料袋飘出来。清明就是这样，它带着点思念的酸，也带着点青团的甜，它告诉你，走了的人从来没走远，他们藏在你爱吃的食物里，藏在你记忆的缝隙里，只要你还记得，他们就永远活着。日子还要往前过，就像这春天的花，谢了还会再开，只要心里装着想念，走到哪儿都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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