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动车上驮着晚归的人——关于经典散文的朗诵经典篇目

那天是大学同学聚会，毕业五年了，大家从天南海北赶回来，聚在以前常去的老饭馆里，点了一桌子菜，开了好几瓶白酒，喝到最后每个人都红了脸，聊着上学时候的糗事，说着谁当年追过谁，谁考试挂了科，笑着笑着就有人红了眼。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深秋的夜里冷得很，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我们站在饭馆门口互相道别，有的打了车走了，有的家近就慢慢晃回去，我喝了两杯白酒，头有点晕，掏出手机叫了代驾，没两分钟就显示司机接单了，距离我只有五百米。

我靠在车边上等，没几分钟就看见一个穿着代驾工作服的师傅骑着折叠电动车过来了，看着大概五十多岁，脸上冻得通红，额头上却冒着汗，看见我就先点头笑了笑，说您是尾号XXXX的车主吧。我说是，他把电动车停在路边，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铺在后备箱里，然后把折叠车仔细折好，放进去的时候还特意垫了垫，怕刮到我的车。上车的时候他掏出干净的鞋套套在脚上，又拿出消毒湿巾把手擦了擦，才握住方向盘，问我是不是去XX小区，我说是，他就慢慢把车开了出去。

路上我有点晕车，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他特意把车窗开了一点缝，风灌进来，带着点夜的凉，我舒服了不少。我问他这么晚了还出来跑代驾啊，他笑了笑，说儿子明年要考大学了，得多赚点学费，晚上单多，价格也高，跑一晚上能赚好几百呢。他说他以前在工厂上班，后来工厂倒闭了，他就出来跑代驾，已经跑了三年了，每天晚上七点出来，跑到凌晨三四点才回家，有时候碰到喝多了的客人，吐得车上都是，他也不生气，收拾干净了继续跑。“都不容易，”他说，“出来喝这么多，要么是工作应酬，要么是和朋友开心，谁都有难处。”车开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特意把车停到了单元楼底下，说晚上冷，你少走两步。

他把折叠车从后备箱拿出来，我给他付钱的时候，看见他手背上冻得裂了好几个口子，缠着创可贴，手指关节都肿着。我多给他转了二十块钱，说天太冷了，你买杯热饮喝。他连忙推辞，说不行不行，我们不能多收客人的钱。我把手机塞回口袋里，说没事，大晚上的，你也不容易。他站在楼下给我鞠了个躬，说谢谢你啊姑娘，然后跨上电动车，拧了油门，慢慢消失在夜色里，他的背影小小的，驮着个大包，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我站在单元楼门口，风刮过来，我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刚才喝的酒劲已经散了，脑子里清醒得很。我想起我爸以前也这么拼，我上高中的时候，他每天晚上都出去跑出租车，跑到凌晨才回来，冬天的时候手也冻得裂口子，回家的时候总给我带一串烤面筋，热乎的，辣丝丝的。

那时候我总觉得我爸不够厉害，不能给我更好的生活，现在我才明白，每个认认真真过日子的人，都拼尽了全身的力气。上楼的时候我特意看了看楼下的路灯，暖黄色的光洒下来，把路照得亮堂堂的。我突然觉得，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晚归的人，有时候喝多了，有时候累了，有时候走不动了，总会有那么一个人，帮你把剩下的这段路开稳，安安全全送你到家。不用多说什么，就像代驾师傅临走时说的那句“到家了，慢点上楼”，就足够让你觉得，这凉飕飕的夜里，也藏着不少暖乎乎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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