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朗诵艺术十五讲-12.第十二讲-朗诵境界的实现途径-12.2-第二节-朗诵艺术的无定法——关于经典散文的朗诵经典篇目

绿萝 2026-06-22 17:18 浏览次

世间任何艺术都是“有定规（即有法）而无定法（即无法）”，朗诵艺术亦不例外。这正如美学家宗白华所言：“艺术是创造出来的，不是如法炮制的。一切艺术中的法，是要灵活运用的，要从有法到无法，表现出艺术家独特的个性与风格来，才是真正的艺术。”

“有法”指的是技巧运用时所遵循的法则，就如同写文章应讲究文从字顺的字句章法一样，是对技巧进行规律性的理论指导，保证其健康运行的法度。对于这些理论法则，实践中如果总是依葫芦画瓢，生搬硬套，即使熟知到倒背如流的程度，也算不得会用。

“无法”指的是技巧在遵守法则的基础上，应做到“不拘于法则”的活学活用，它强调的是技巧运用的灵活性，并不是“不要法”“没有法”的意思。切忌误解它的含义而轻视技法。

技巧应当遵循从“有法”到“无法”的运用规律。这是个逐步递进的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此中味道颇如学开车：初学者一开始，心绪紧张，目光狭窄，遇到情况手忙脚乱，举措失当，熄火、压线、刮蹭，事故频发；等熟悉了交通法规，掌握了技术要领，成为熟手，则视野开阔，谈笑风生，路况、风景尽收眼底；一些极有悟性者，则成为赛车手，技术动作达到“无意识”运用阶段，可以根据具体情况，玩急转、漂移，能够花样迭出了。

技巧的运用若想达到“无意识”的高度，还需要以深厚的艺术修养为根基的理解力和以过硬的嘴功为基础的表达力。没有剥离语言表象看本质的深刻理解力，即使各种技巧摆在面前，也不知道哪一种技巧是合适的；没有驱遣自如的表达力，即使心知其然，也做不到嘴能“然”。而这种自如的表达力来源于对技巧的熟练掌握。

技巧是艺术创作的基础工程。艺术的最高境界是建立在技巧的纯熟之上的。朗诵者只有像好骑手驯服烈马那样，经过艰苦的较量与磨合，才能将技巧征服为“口”中运用自如的工具。对技巧的感觉只有达到“如鱼在水，不知有水”的程度，才能渐悟或顿悟到“朗诵无定法”的艺术奥妙，才能真正具备朗诵艺术的创造力。

而达到这种境界的艺术家都是在熟知法则的基础上来选择、运用技巧的。只是这种选择与运用几乎是在一种无意识的状态下做到的。但这种“无”的状态，绝不是“忘掉”或“没有”技巧的意思，而是在一种更高的层次上，即艺术层面上看待技巧。

对此，清初书画大家石涛亦有“至人无法，非无法也，无法而法，乃为至法”的观点，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达到最高水平的人是不受死板成规所约束的，并不是不要法度和规则，根据目的的不同而灵活变化的技法，才是最好的表现方法。这其实就是艺术达到一定高度与境界时对技巧的理解。著名画家范曾说得好：“技巧结束的时候，才开始艺术，这是每一个大艺术家都有感受的”。倘若作画时尚顾及笔法，弹奏乐曲时尚思考指法，很难想象世间还会有真正的艺术存在。

由此可见，艺术只有在遵守法则的“有法”前提下，才能凭借“无法”的表现手段达到其应有的高度。因此朗诵艺术不仅需要“无定法”的技巧运用来达到其最高境界，更需要“无定法”的观念来开启朗诵者的艺术悟性。

俗话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任何事情要想做到极致都需要极高的悟性。

赵忠祥说：“唐代草书大家张旭观公孙大娘舞剑器而草书大进，说明各类艺术都有触类旁通的关系。黄胄和我谈及书法时，教我一横、一竖、一撇、一捺，都要以十分质朴的笔划入手，不可扭捏作态，亦不可故弄特征。这使我顿悟到，语言的声情表达，每字、每句、每段、每篇，都必须从质朴平白处出发，不能矫揉造作，更不能以立异为高。”

所以说只要有悟性，任何艺术都是相通的，都可以相互借鉴。朗诵、写文章和庖丁解牛都是一个道理，只要摸清了事物的客观规律，明白了其中缘由，刻苦学习，反复练习，就会“豁然而解”。

只要有悟性，朗诵就是声音的“书法”。声音之“笔法”，尽可以在抑扬、顿挫、操纵、提按、涩滑、转折、起止、回环、轻重、徐疾之间的随意挥洒中，尽情显现自己那独一无二的个性魅力。

只要有悟性，就能看到声音里有“气质、色彩、速度”，有“思维、心态、空间”，有“书法、音乐、绘画”，有“象形、指事、会意”，有人类所有艺术的影子，它们可以帮助朗诵者快速达到“随心所欲不逾矩”的“无法”境界。

总而言之，朗诵之“有法”铁面无私，具有不变的“恒常性”，是检验朗诵优劣等级的准则；朗诵之“无法”因人而异，具有常变的“流动性”，是艺术通往风格之路的梯阶。所以说，知道了“有法可循”，朗诵才可以远离各种病态；懂得了“诵无定法”，声音的创造力不仅不会为各种条条框框所束缚，还可以全身心地去发现，去创新，进入自由创造的美学境界。唯有如此，朗诵才能为这个伟大的时代输送最好的精神食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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