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秧苗插满了水田——关于经典散文的朗诵经典篇目

谷雨的雨总是下得绵密，细得像牛毛，落在脸上凉丝丝的，连下两三天，水田就蓄满了水，平得像面镜子，映着天上的云。家里长辈早就换好了胶鞋，扛着秧苗往田埂走，我跟在后面，裤脚挽到膝盖，手里捏着一把嫩绿的秧苗，叶尖还滴着水。

第一次插秧的时候我才七岁，踩进水田里的瞬间就哭了，软乎乎的泥没过脚踝，凉得我一哆嗦，以为自己要陷进去了。是三叔在旁边笑着把我拉住：“别怕，泥软才好活苗，你越怕越站不稳。”他手把手教我，拇指、食指、中指捏着秧苗的根，轻轻往泥里一插，不能太深也不能太浅，深了秧苗喘不过气，浅了风一吹就倒。我学得慢，插的秧东倒西歪，像喝醉了酒，三叔也不笑我，只说慢慢来，插多了就顺手了。

现在我已经能插得又快又整齐了，指尖捏着秧苗的根，往水里一送，稳稳地立在那儿。风里飘着新翻泥土的腥气，混着田埂上艾草的清香气，还有不远处婶子们说话的笑声。她们一边插秧一边拉家常，说东家的秧苗长得壮，西家的今年要种两亩糯稻，说谁家的姑娘今年要嫁人，喜酒定在芒种过后。话顺着风飘过来，连水里的秧苗都像是听得懂，晃了晃叶子。

傍晚收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到山后面去了，天边染着橘红色的晚霞。我直起腰，往后退了两步看，一整片水田都插满了嫩绿的秧苗，整整齐齐的，风一吹，像一片绿色的波浪在晃。满腿都是泥，裤脚也湿了大半，手泡得发皱，可心里却满得要溢出来。三叔递过来一缸凉白开，我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大半，凉丝丝的，从喉咙甜到心里。

走在田埂上回头看，水里的秧苗映着晚霞，像撒了一层碎金。奶奶说谷雨插的秧，喝足了雨水，到了秋天才能结出饱满的稻子。是啊，人也一样，春天的时候踏踏实实把秧插下去，不慌不忙，到了日子，自然有沉甸甸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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